“筱静初。”他喘气,上气不接下气,弯下腰两手自然放在膝盖处。但他两只眼珠子可谓炯炯有神地註视着我,很想表达出些什么来,很想让我看出些什么来。
可惜我,就是什么也读不懂。
这就是,欧阳小班长比我大两岁,他的思想比我丰富多了。唉,我嘆息,隔膜和代沟原来这么简单。
“欧阳班长,大冷天,你跑出来做什么?”我在什么也读不懂的情况下,只能不耻下问。
“筱静初。”他又叫,依然一个劲地望着我。
“筱静初。”再叫,
“筱静初。”
我皱了皱眉,完全不理解欧阳小班长的怪异行为。高级车子按下一声长铃,我急急地望过去,少年的视线与我对视了一眼,平静地转开了。
我猜疑,那眼神是要我快点吗?
“欧阳班长,我养父催我了。”我好认真地说明自己的情况,像平时打报告那样,没有一点弄虚造假。再加上小脚步跺了跺,意思就更加明显。
欧阳小班长站直身体,他不说话,就只是看我。渐渐地,他的小鼻子红了,我想,一定是被冷风吹到的。
“筱静初,你的。”他突然向我伸出手,男孩子的手掌心上躺了颗朱古力,貌似有融化的迹象。
我一眼就认出,是那个沐混蛋硬塞给我的那颗。
我可,不想要!
我伸出手推开他的,缓缓地又将朱古力包拢在他的手心裏,顺势,我的小手掌握住了欧阳小班长的。直觉他震了下。
我有很用力吗?
我微笑,甜甜的,可爱的,对他道,
“欧阳班长,送给你。”然后眨了眨大眼睛,“再见了。”接着转身,在他不知是欣喜还是感动,还是激动的眼神之下,没有再回头,向着少年的高级的车子走去。
老男人迎我上了车,让我坐在了少年的身边。车门,缓缓关上,仅隔着最后一条小小的空隙,我第一次看见了,欧阳小班长流了满面的泪,混合着两道闪亮亮的鼻涕,站在呼呼地北风中,真有一种行运超人的架势。
他张口向我说了些什么,但我听不清楚。
他好像说:朱古力……留住……
我皱眉,车门最终关上。我什么也看不见了,对上的是少年默然的註视。
我眨了眨眼,决定跟他对望。
少年的唇,真的很薄,缓缓向上扬,勾出一个优美弧度,
“你喜欢他?”声调冷却优雅。
我的大脑一下子断路,反应过来,眼睛一眨不眨,
“我喜欢安姐姐。”
少年挑了挑眉,黑眸瞇起打量我的语出惊人。
“你想见她?”
当然!
“嗯。”我用力点头。
少年的唇缓缓抿成一条线,没再说话,黑眸深邃,那抹寂寞和伤感的所在越来越明显。仿佛,他的世界,就只有单纯的灰色。
我不自觉地伸出小手,爬向少年绝色出尘的五官,他稍稍动了下,却没有推开,任我的小手一直移到他的眼睛处停下来。
然后,我笑了,很甜很甜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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