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玉生肌膏是极好的伤药,聂铉第一回强要了周曦的时候,因为急怒上头做得太过分,又是掌掴又是啃了他一脖子印子,后来还是抹了这药膏,天明的时候才能把人体体面面地送回去。
那时候只是恼恨他的丞相,如今却已经是爱不释手了,倘若可以重来,定然是不舍得的。
聂铉嗅着那药膏的香气有些神思不属,聂琪不知是不曾觉察还是察觉了不在意,捻了一点药膏在手指上,温温柔柔地抹到了皇帝耳垂新旧相迭的咬痕上头去,细细揉开了。
他的小皇叔指尖细腻指腹柔软,在耳垂上轻拢慢捻,分外撩人心痒。
聂铉舒服地嘆了口气,想着其实温子然的手还要更柔软些,捏在手里也极滑腻温存,;而周曦的手更显得骨节分明些,姣好却瘦,指甲一贯修剪得宜,抓人很有些疼;容涵之的手指最有力,指腹上分布着握剑提缰留下的茧子和硬皮,摸在身上,别有妙处。
聂琪的手莹白如玉,连周温二人手上不免会有的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都无一个,委实有一种金尊玉贵的动人。
这样一双手这般细致地在自己耳垂上抹药,更别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畅快滋味。
只是不知自己的耳垂造了什么孽,一个两个三个都喜欢咬。
这样想着,聂琪已在他耳朵上捏了捏,指尖沿着而后慢慢划到脖颈间,似笑非笑地问:“只咬了耳朵?”
聂铉回过神来,微微瞇起了眼向后靠了靠,扯松了领口道:“有劳皇叔。”
见到那一膀子的牙印的时候,饶是聂琪曾叫皇帝锁在后宫里头,都不由得啧啧称奇,指尖轻轻触了触那结痂的血痕,颇为尊崇地讚嘆道:“真不愧是周大丞相的手笔。”
聂铉委屈极了,将亵衣更向肩下褪了褪:“朕待丞相可是极尽温柔,丞相却这般报我。”
聂琪觑他一眼,笑而不语,指尖又抹了点雪玉生肌膏,向皇帝肩头的齿痕上抹去:“那些奴才是怎么伺候得,不知道要上药么。”
顿了顿,指下重重一压:“还是陛下故意为之,又想留着臊周曦么?”
聂铉被他按得轻轻抽了口气,闻言却是笑了:“小皇叔这话说得……不过看他窘迫得模样,确实有意思极了。”
聂琪想了想,道:“我倒想象不出那张脸上现出窘迫不堪是什么样子,不过听你这么一说,该是很有意思的,倘有下次,记着叫我一道看。”
聂铉噗嗤笑了出来,过了会儿却又嘆了口气:“周曦的才具手腕堪称惊艷了,只是心太大,委实太不听话了些。”
聂琪闻言,眨了眨眼,问:“他为什么要听话?”
聂铉怔了怔,反问道:“甚么?”
他的小皇叔摇了摇头,又捻了点雪玉生肌膏抹上去,:“他为什么要听话,有什么好处么?”
聂铉楞得厉害。
他两世为君,一贯是强势得不容违拗的个性,只觉作臣子的乖巧听话是天经地义的事,还是头一回有人和他讲好处。
他不是不能明白这个道理,但他好像一时有些转不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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